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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喀布爾電 — 盡管國內(nèi)的產(chǎn)量豐富，阿富汗人仍吃著伊朗進口的堅果和巴基斯坦進口的新鮮水果。多年來，龐大的外國援助資金導致工資居高不下，破壞了當?shù)氐漠a(chǎn)業(yè)。結(jié)果就是，這個國家唯一不進口的就只有******了。

還有書。

當許多國家的圖書出版商都陷入困境時，阿富汗的出版商卻度過了興旺繁榮的三年。雖然阿富汗的識字率一直都很低——只有五分之二阿富汗成年人擁有閱讀能力——但那些能夠閱讀的人似乎都讀得很勤。他們的習慣并沒有受到當?shù)乇┝κ录挠绊?，而最近發(fā)生的事件反而催生了他們的閱讀需求。

在一個動蕩不安的社會，窩起來看一會兒書是振作精神的最好辦法。

“我認為，無論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下，埋頭閱讀都能讓你短暫地逃離日常生活，從周圍的環(huán)境中抽離出來，在戰(zhàn)爭的環(huán)境下這一效果或許特別明顯，”賈姆希德·哈希米（Jamshid Hashimi）說，“閱讀無論在哪里都有很強大的力量，但在阿富汗這樣的地方，它還是一種讓你的情感保持鮮活的方式?！惫Ｃ走\營著一家在線圖書館，是阿富汗讀書俱樂部（Book Club of Afghanistan）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

毋庸置疑，阿富汗的圖書出版商們利用這點賺到了錢。更值得注意的是，在沒有直接外國援助或外國顧問參與的情況下，阿富汗社會經(jīng)濟發(fā)展的一個重要方面得到了發(fā)展。

薩弗伊拉·納西里（Safiullah Nasiri）說：“這是一個阿富汗自己的、阿富汗領(lǐng)導的進程。”納西里和另外三位兄弟一起經(jīng)營著 Aksos 圖書出版社，他們在喀布爾還擁有幾家書店。他的這番話用關(guān)于“西方主導的機構(gòu)轉(zhuǎn)由阿富汗控制”的國際術(shù)語玩了一個文字游戲。

在人口已超過 500 萬人且仍在快速增長的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目前共有 22 家圖書出版商，它們大多擁有自己的機，或使用當?shù)赜∷S的印刷機。此外，在阿富汗 34 個省份里還散落著許多出版商，即使是飽受戰(zhàn)爭摧殘的赫爾曼德?。℉elmand）和坎大哈省（Kandahar）也不例外。

尤其是去年，許多出版商擴大了規(guī)模，在阿富汗各地開設(shè)配送中心。他們或是簽下了自己的書店，或是向獨立書店提供委托銷售服務。政府數(shù)據(jù)顯示，喀布爾目前注冊在案的書店共有 60 家。

情況并非一直如此。1996 年至 2001 年*********統(tǒng)治期間，阿富汗只有兩家出版商：國有出版社和一家名叫“Aazem Publishing”的私人公司。截至 2001 年底，你都得去阿富汗洲際酒店拜訪國內(nèi)唯一一家獨立書店。就在上個月，該酒店還遭遇了一起傷亡慘重的襲擊。

美國領(lǐng)導的侵襲戰(zhàn)爭結(jié)束后，短短幾年時間里，不斷有明目張膽的盜版書和廉價印刷的書籍從巴基斯坦流入，就像水果和蔬菜一樣霸占了喀布爾的市場。

幾十年的內(nèi)戰(zhàn)摧毀了阿富汗的教育體系，重建的艱巨任務擺在了阿富汗新政府面前。*********政權(quán)在當權(quán)的五年間關(guān)閉了各所學校，毀掉了外語書籍。因此，阿富汗需要數(shù)百萬的新教科書，這些教科書最初都是在巴基斯坦印刷的。但是，隨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兩國關(guān)系惡化，政府把這些教科書的合同轉(zhuǎn)給了國內(nèi)的一些大型出版商。

外國援助為學校系統(tǒng)提供了資金，因此教科書業(yè)務迅速喚醒了圖書出版行業(yè)。由于要在短時間內(nèi)印刷數(shù)百萬教科書，Aazem 和一些其他公司投資購買了自己的印刷機。學校出版季結(jié)束后，這些機器都閑置了下來。隨后，新的出版商開始把西方英語書籍翻譯成阿富汗人主要使用的達里語（Dari）和普什圖語（Pashto）。

其他出版商也開始嶄露頭角，向更大的公司租借印刷機。

“人們很好奇，他們渴望了解世界，想要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阿富汗的，”阿富汗戰(zhàn)略研究所（Afghan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所長達武德·莫拉蒂安（Davood Moradian）說，“為了滿足人們的這一渴望，圖書行業(yè)日益發(fā)展起來。”阿富汗戰(zhàn)略研究所是一個研究機構(gòu)，他們風景如畫的古老園區(qū) Fort of Nine Towers 是舉辦圖書活動的熱門地點。

兒科醫(yī)生阿杰馬勒·埃澤姆（Ajmal Aazem）說：“這么多年沒有新書了，人們被壓抑了大量需求?！彼母赣H創(chuàng)立了用他們姓氏命名的出版社 Aazem。目前，該公司正盡可能快地出版圖書，唯一的限制在于缺少能把英語翻譯成當?shù)卣Z言的優(yōu)秀譯者。Aazem 2017-18 年的目標就是每天印刷 3 本新書，一年印刷 1100 本新書——無論對哪家出版社來說，這都是個龐大的數(shù)字。

Aazem 里貼滿了實物大小、最近出版的圖書封面海報，書店里則滿是巧妙擺放的螺旋狀書堆，墻上從右至左并排展示著圖書的英文版和波斯語版。由于樓下就放著印刷機，為了適應它們的高度，房間中央的地板被抬高了，像是一個擺有舒適扶手椅的平臺。

盜版依然是個問題。如今，你甚至能在 Aksos 那間熱鬧的旗艦店里發(fā)現(xiàn)一些盜版的流行圖書。

出版商們對此很擔心?！巴瑯拥臅?，我們只能賣掉 1000 本，而盜版商可以用更低的價格賣掉 4000 本，”埃澤姆說，“政府需要采取行動來制止這種現(xiàn)象?！?/p>

阿富汗信息和文化部（Ministry of Information and Culture）出版業(yè)管理負責人賽義德·法澤勒·侯賽因·薩卡拉奇（Sayed Fazel Hossain Sancharaki）表示，政府官員已經(jīng)開始推動阿富汗長期以來忽視的版權(quán)法了。他說：“過去四個月里，我們碰到了 4、5 起版權(quán)案件?！弊罱患覐陀〉昃鸵驗閺陀D書被政府關(guān)停。

2016 年，曾任美國駐阿富汗和伊拉克大使的阿富汗裔美國人哈利勒扎德出版了一本名為《使者》的回憶錄。埃澤姆意識到這本書會在阿富汗暢銷之后，迅速購買了它的達里語和普什圖語版權(quán)。他決心減少利潤，提供一本質(zhì)量更好的書，搶在盜版之前占領(lǐng)市場。事與愿違的是，沒有版權(quán)的 Aksos 卻搶先印制了普什圖語版，在三天里賣出了 1000 本。

Aksos 也會以差不多每周一本的頻率翻譯新書。老板納西里否認自己的公司印制盜版書，并且抱怨了盜版的問題。“阿富汗確實有版權(quán)法，但似乎沒什么人知道這條法律，”他說，“這是個嚴重的大問題?！?/p>

Aksos 最近也開始印制原版書籍了，比如普什圖語歷史小說《Baghdadi Pir》，它講述了 1920 年代阿曼諾拉汗國王（King Amanullah）統(tǒng)治時期一名英國間諜的故事。

但是，Aksos 賣得最好的圖書還是自助類的圖書，尤其是教人致富的那類。伊萬卡·特朗普（Ivanka Trump）的《工作的女人》（Women Who Work）也是很受歡迎的翻譯圖書，特別受女性讀者的歡迎。

納西里承認，他的書店進了許多盜版書，但他們自己不會盜版圖書。

“其實我們很反對盜版，但幾乎所有書都是盜版的。我們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接受這些盜版書，把它們賣掉，”他說，“如果我們不那么做，我們就很難做生意了。這種事在全亞洲都在發(fā)生?！?/p>

最近，喀布爾出版的一本轟動一時的作品也成為了最大的盜版丑聞。這本書名為《阿富汗政治：內(nèi)幕故事》（Afghan Politics: The Inside Story），分兩冊，作者蘭金·達德法爾·斯潘塔（Rangin Dadfar Spanta）是前總統(tǒng)哈米德·卡爾扎伊（Hamid Karzai）的國家安全顧問，一個類似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的人物。雖然根據(jù)阿富汗的物價標準，這本一套 15 美元的圖書很貴，但 Aazem 還是在銷售的前幾周賣出了幾千本。去年 11 月，他們在 Fort of the Nine Towers 舉辦了這本書的 VIP 發(fā)售會。今年，Aazem 還會推出這本書的英文版。

埃澤姆說：“我們在這本書上斥資巨大，把它印得很美，還盡可能地降低成本以打擊盜版。”他們向各大書店分發(fā)了印有斯潘塔慈愛形象的宣傳海報，又購買了廣告牌和電視時段進行宣傳。

然而，大約一個月后，《阿富汗政治》的電子版開始在阿富汗社交媒體賬號上流傳開來。

Aazem 的出版商們憤怒地關(guān)上大門以示抗議，還給所有窗戶掛上了黑色窗簾，停下了印刷機的運轉(zhuǎn)，直到政府承諾起訴盜版者。目前，他們?nèi)栽诘却@件事的處理結(jié)果。

翻譯：熊貓譯社 錢功毅

題圖及文內(nèi)圖片版權(quán)：Mauricio Lim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 2018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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